殺豬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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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豬飯
少了學校的單子, 楊傳順夫妻兩個也沒閑下來，張有財家的一百五十個饅頭每天還得送著, 殺雞宰鴨做鹹貨，熬糖炒米制零嘴，一直忙個不停。
今年楊傳順家的年豬殺得晚，都快過小年了，殺豬佬才上門，安排的當天最後一家。
“羅羅羅。”劉英子舀了一瓢水撒點米糠把大豬從豬圈裏引出來，等它一進外圈，楊小蓮貼著墻壁眼明手快地把圈門給關了起來，半大小豬在裏面急得直撓墻。
楊家的習慣還是養一大一小兩頭豬, 一頭過年殺, 一頭春三月殺。
劉英子把水倒到豬食槽裏，母女倆個就趕緊出來了。
殺豬佬來了兩個, 家夥什都在小院子裏擺好了。
這會兒看熱鬧的也來了好幾個, 楊傳順家後院有點小，幾個看熱鬧的都擠在屋檐下。
楊小花的尾巴搖成風火輪，在人堆裏擠來擠去。
“嘖嘖，還是傳順大哥家會養豬, 這足有小三百, 你們老屋今年的豬不照。”殺豬佬看著豬圈裏轉悠著的大黑豬，膘肥體壯的, 它在豬食槽裏吃了一口，似乎感覺到上當了，一走動, 地面好像跟著震三震。
“是的，傳順, 你家這頭豬頂我家兩頭。”楊傳忠大伯攏著袖子往圈裏看，剛剛楊傳順去他家幫忙按豬腳都沒幫上忙。
楊傳義一路跟過來湊熱鬧，“傳順嫂子，她們後面不僅得跟你學翻新衣物，還得跟你學餵豬，嫂子每年豬都餵得好。”
說得眾人都笑起來。
劉英子家裏家外一把好手，沒得說的，這頭豬確實養得好，最少二百六十上下，這些人誰都看得出來，只是都往高了說。
好話，誰不會說呢，只是看受的人值不值得罷了。
就是上輩子劉英子真把豬養到三百斤，也沒人這麽誇過。
這輩子不知從什麽時候起，越來越多的合心意的話往兩口子耳朵裏蹦了。
這天晚上幾個殺豬佬在楊傳順家吃的晚飯，劉英子做飯手藝好，這些人每年都想在楊家吃一頓，前年趕的不巧安排在了別人家，去年楊傳順夫妻倆養的豬還小，大桑樹那邊又沒什麽手藝。
吃飯的時候楊傳順讓大女兒把楊老爺子和兩個侄子叫了上來。
十個人一張桌子坐得滿滿登登，兩個殺豬佬吃得直嘆氣，“大嫂子的手藝沒得說，兩三年沒吃到了，嘴巴裏都沒味。”
“嘴巴裏都沒味。”楊乾元晃著小短腿，吃得搖頭晃腦，“大娘做飯最好吃，我以前都吃三大碗，現在在家只能吃兩小碗。”
“那你就多吃點，今天吃四大碗。”劉英子笑著揉揉他的腦袋，看他夾不住糯米圓子，伸手給它夾了兩個到碗裏。
楊佳元斜了小弟一眼，太丟臉了，雖然是事實 ，但也不需要說出來，同時迅速咬了一口紅燒肉，瞪小弟，也不耽誤他吃肉。
見大娘給他夾過來一塊肉，趕緊忙不疊地伸碗接了。
楊老爺子更是一杯酒，一口菜，比兩個殺豬佬還愜意，殺豬佬還要走夜路回去，一人喝了一杯就蓋了杯子不讓倒了。
楊家的豬肉賣了一大半給殺豬佬，年底豬肉漲到了兩塊，收購價也有一塊五，有些人家殺豬佬還壓壓價，這天晚上吃得高興，價都沒講，直接給了兩張百元大鈔。
楊老爺子抽旱煙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劉英子還算淡定，這大半年，百元大鈔也見過幾張了。
今年殺豬的工費漲到了三斤肉，五大三粗的殺豬佬沒要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，聽說楊家有不少小孩子能穿的幹凈衣服，能不能拿兩件。
他倆一說劉英子就懂了，趕緊領著兩人到偏房裏去挑。
小孩子長得快，誰家也不能跟著後面買或者做新衣服，在楊家來挑幾件最合適不過了。
母女四人都跟進偏房去幫忙挑衣服，楊傳順把桌上的飯菜收撿一下，從櫥櫃裏把特地留出來的一小碗葷菜端出來，又從鋪滿豬肉的大篩子裏把旁邊隱隱單放著的一刀肉用t稻草系牢，遞給楊老爺子。
等挑衣服的幾人從偏房裏出來，楊老爺子三人已經走了。
第二天上午楊傳順給張家送年內最後一次饅頭，還搬了不少鹹貨鹹菜紅薯粉新鮮肉過去，張小玉媽媽早就通過女兒問了楊家有什麽好東西了，她料理簡單的家務農活什麽的可以，其他需要代代相傳的老手藝就不會了。
年豬一殺，新年就在眼巴前了。
撒鹽封缸腌臘肉，熬油屯葷炸圓子。
這一個年楊傳順一家過得暢快無比。
與之相對的，這一個年楊傳榮過得很糟心，今年他還是一個人回來的。
按劉月娥老兩口的想法，今年過年怎麽地也得兩個人一起回來，去年楊留宗過大壽楊傳榮對象都來了，這都一年多了，中間也沒回來，過年也不回來。
去年過年李鳳霞沒來，劉月娥都有想法了，今年還不來。
劉月娥就炸了。
從楊傳榮年前到家就開始念叨，兩個媳婦覺得不對勁，一直沒摻和。
今年楊家大房五口都沒有做新衣服，現在每個人衣服都多了，楊傳順夫妻倆往年做的衣服沒怎麽穿，還是新的。
劉英子之前提要不給三個女兒一人做一身，姐妹三個齊齊搖頭，大人不做，她們也不想做，再一個說起來裁縫做的衣服好土啊。
先前翻新舊衣服的時候，楊小蓮就給幾人留了衣服了，穿上身又好看又保暖。
“留著銀子辦大事。”楊小蓮鄭重其事地跟父母說。
另外兩人也不知要辦什麽大事，只跟著點頭，反正辦大事就對了。
大年三十那天還是二舅劉紅星來送的壓歲錢，順便還帶了一條幹帶魚，這是村裏發給劉書記的，劉英子夫婦都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奇怪的魚。
劉英子趕緊把家裏蒸好的饅頭裝一面粉袋讓二哥帶回去。
這次劉英子直接把紅包給了三個女兒，三人打開一看，劉英子恨不得再搶回去，劉書記一人包了十塊錢。
“這個老頭子。”劉英子又氣又笑的。
殺年豬第二天楊傳順就給劉書記家送了幾刀肉、豬血、豬肚子之類的，另外還給拿了五張大團結，老頭子轉頭又送回來三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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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了學校的單子, 楊傳順夫妻兩個也沒閑下來，張有財家的一百五十個饅頭每天還得送著, 殺雞宰鴨做鹹貨，熬糖炒米制零嘴，一直忙個不停。
今年楊傳順家的年豬殺得晚，都快過小年了，殺豬佬才上門，安排的當天最後一家。
“羅羅羅。”劉英子舀了一瓢水撒點米糠把大豬從豬圈裏引出來，等它一進外圈，楊小蓮貼著墻壁眼明手快地把圈門給關了起來，半大小豬在裏面急得直撓墻。
楊家的習慣還是養一大一小兩頭豬, 一頭過年殺, 一頭春三月殺。
劉英子把水倒到豬食槽裏，母女倆個就趕緊出來了。
殺豬佬來了兩個, 家夥什都在小院子裏擺好了。
這會兒看熱鬧的也來了好幾個, 楊傳順家後院有點小，幾個看熱鬧的都擠在屋檐下。
楊小花的尾巴搖成風火輪，在人堆裏擠來擠去。
“嘖嘖，還是傳順大哥家會養豬, 這足有小三百, 你們老屋今年的豬不照。”殺豬佬看著豬圈裏轉悠著的大黑豬，膘肥體壯的, 它在豬食槽裏吃了一口，似乎感覺到上當了，一走動, 地面好像跟著震三震。
“是的，傳順, 你家這頭豬頂我家兩頭。”楊傳忠大伯攏著袖子往圈裏看，剛剛楊傳順去他家幫忙按豬腳都沒幫上忙。
楊傳義一路跟過來湊熱鬧，“傳順嫂子，她們後面不僅得跟你學翻新衣物，還得跟你學餵豬，嫂子每年豬都餵得好。”
說得眾人都笑起來。
劉英子家裏家外一把好手，沒得說的，這頭豬確實養得好，最少二百六十上下，這些人誰都看得出來，只是都往高了說。
好話，誰不會說呢，只是看受的人值不值得罷了。
就是上輩子劉英子真把豬養到三百斤，也沒人這麽誇過。
這輩子不知從什麽時候起，越來越多的合心意的話往兩口子耳朵裏蹦了。
這天晚上幾個殺豬佬在楊傳順家吃的晚飯，劉英子做飯手藝好，這些人每年都想在楊家吃一頓，前年趕的不巧安排在了別人家，去年楊傳順夫妻倆養的豬還小，大桑樹那邊又沒什麽手藝。
吃飯的時候楊傳順讓大女兒把楊老爺子和兩個侄子叫了上來。
十個人一張桌子坐得滿滿登登，兩個殺豬佬吃得直嘆氣，“大嫂子的手藝沒得說，兩三年沒吃到了，嘴巴裏都沒味。”
“嘴巴裏都沒味。”楊乾元晃著小短腿，吃得搖頭晃腦，“大娘做飯最好吃，我以前都吃三大碗，現在在家只能吃兩小碗。”
“那你就多吃點，今天吃四大碗。”劉英子笑著揉揉他的腦袋，看他夾不住糯米圓子，伸手給它夾了兩個到碗裏。
楊佳元斜了小弟一眼，太丟臉了，雖然是事實 ，但也不需要說出來，同時迅速咬了一口紅燒肉，瞪小弟，也不耽誤他吃肉。
見大娘給他夾過來一塊肉，趕緊忙不疊地伸碗接了。
楊老爺子更是一杯酒，一口菜，比兩個殺豬佬還愜意，殺豬佬還要走夜路回去，一人喝了一杯就蓋了杯子不讓倒了。
楊家的豬肉賣了一大半給殺豬佬，年底豬肉漲到了兩塊，收購價也有一塊五，有些人家殺豬佬還壓壓價，這天晚上吃得高興，價都沒講，直接給了兩張百元大鈔。
楊老爺子抽旱煙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劉英子還算淡定，這大半年，百元大鈔也見過幾張了。
今年殺豬的工費漲到了三斤肉，五大三粗的殺豬佬沒要，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，聽說楊家有不少小孩子能穿的幹凈衣服，能不能拿兩件。
他倆一說劉英子就懂了，趕緊領著兩人到偏房裏去挑。
小孩子長得快，誰家也不能跟著後面買或者做新衣服，在楊家來挑幾件最合適不過了。
母女四人都跟進偏房去幫忙挑衣服，楊傳順把桌上的飯菜收撿一下，從櫥櫃裏把特地留出來的一小碗葷菜端出來，又從鋪滿豬肉的大篩子裏把旁邊隱隱單放著的一刀肉用t稻草系牢，遞給楊老爺子。
等挑衣服的幾人從偏房裏出來，楊老爺子三人已經走了。
第二天上午楊傳順給張家送年內最後一次饅頭，還搬了不少鹹貨鹹菜紅薯粉新鮮肉過去，張小玉媽媽早就通過女兒問了楊家有什麽好東西了，她料理簡單的家務農活什麽的可以，其他需要代代相傳的老手藝就不會了。
年豬一殺，新年就在眼巴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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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個年楊傳順一家過得暢快無比。
與之相對的，這一個年楊傳榮過得很糟心，今年他還是一個人回來的。
按劉月娥老兩口的想法，今年過年怎麽地也得兩個人一起回來，去年楊留宗過大壽楊傳榮對象都來了，這都一年多了，中間也沒回來，過年也不回來。
去年過年李鳳霞沒來，劉月娥都有想法了，今年還不來。
劉月娥就炸了。
從楊傳榮年前到家就開始念叨，兩個媳婦覺得不對勁，一直沒摻和。
今年楊家大房五口都沒有做新衣服，現在每個人衣服都多了，楊傳順夫妻倆往年做的衣服沒怎麽穿，還是新的。
劉英子之前提要不給三個女兒一人做一身，姐妹三個齊齊搖頭，大人不做，她們也不想做，再一個說起來裁縫做的衣服好土啊。
先前翻新舊衣服的時候，楊小蓮就給幾人留了衣服了，穿上身又好看又保暖。
“留著銀子辦大事。”楊小蓮鄭重其事地跟父母說。
另外兩人也不知要辦什麽大事，只跟著點頭，反正辦大事就對了。
大年三十那天還是二舅劉紅星來送的壓歲錢，順便還帶了一條幹帶魚，這是村裏發給劉書記的，劉英子夫婦都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奇怪的魚。
劉英子趕緊把家裏蒸好的饅頭裝一面粉袋讓二哥帶回去。
這次劉英子直接把紅包給了三個女兒，三人打開一看，劉英子恨不得再搶回去，劉書記一人包了十塊錢。
“這個老頭子。”劉英子又氣又笑的。
殺年豬第二天楊傳順就給劉書記家送了幾刀肉、豬血、豬肚子之類的，另外還給拿了五張大團結，老頭子轉頭又送回來三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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